唐朝历史系列（五）高宗与贞观皇后

女主预言

太宗最后几年有流言：唐三世后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！

太史令李淳风说：“天意如此，人力不可违抗。”

在一番调查处治后，太宗也只得作罢。

武媚的父亲是武士彟，早年是木材商人。

612年，群雄蜂起，武士彟弃商从戎，花钱买了一个低级军职。

616年，李渊出任太原，奉命征讨当地变民，路过武士彟家，受到热情款待。武士彟决定把筹码押在李渊身上。

617年，李渊提拔武士彟，主管后勤装备。

后来武士彟的两个儿子在数月间相继病死。624年时，李渊亲自为他物色了弘农杨氏之女，此女的伯父杨雄与父亲杨达曾贵为隋朝宰相，也是武曌的母亲。

嫁给武士彟的这一年，杨氏四十六岁。

杨氏为武士彟生了三个女儿，大女儿是后来的韩国夫人，二女儿就是武媚，三女儿出嫁不久亡故。而武媚生于625年底。

贞观一朝时，武士彟先后被外放为豫州、利州（今四川省广元市）、荆州都督，终其一生再也没回到京师。

有一次，相士袁天罡路过利州，做客武宅，看到被乳母抱在怀中、身着男装的武曌，惊叹：“此子龙睛凤颈，乃大贵之相。可惜是郎君，若为女子，必为天下之主！”

635年五月，李渊驾崩。噩耗传至荆州，武士彟悲伤过度，一病而亡，年五十九岁。

武士彟去世后，他的几个儿子对待杨氏没有尽到应有的礼节，杨氏因此对他们怀恨在心。

638年，十四岁的武媚入宫，次年，天子临幸了她。后赐名“武媚”（媚娘是后世讹称）。

李治与武媚

646年春，太宗调养病体。太子李治白天监国，夜晚守在太宗床前亲奉汤药。

而太宗患病这几年，负责侍奉的正是才人武媚。

史载：“上（李治）之为太子也，入侍太宗，见才人武氏而悦之。”

649年，太宗去世后，宫中没有子嗣，又不愿为太宗殉情的妃嫔，按惯例必须出家。

武媚选择了削发为尼。这年，她二十五岁。

太宗周年忌日时，高宗李治到感业寺行香，再次见到武媚。感业寺就成了二人的温床。

王皇后知道后，觉得可以利用这个女尼除掉她在宫斗中的敌人萧淑妃。

651年七月，王皇后派人到感业寺把武媚接进了宫。

王皇后因得不到丈夫的爱，未能怀孕。而萧淑妃占有李治，生下了一子两女。

武媚进宫后被立为二品的昭仪，位列九嫔之首，仅次于皇后和四妃。数月后，她就生下了长子李弘。

而萧淑妃，其命运则一落千丈。

王皇后为了确保自己的皇后之位，就把一个宫女生的皇长子陈王李忠认作义子。

652年七月，李忠被立为太子。

武昭仪再次入宫后，就缔造了一张后宫情报网，王皇后和萧淑妃的言行都在她掌握之中。

654年初，武昭仪生下一个公主。

在一次王皇后看望这个公主走了后，史书记载是，武昭仪向自己的女儿伸出了邪恶的双手，结束了这个小生命。

在天子的质问下，众人都说只有皇后来过。因此，高宗就决定废了王皇后。

但高宗的舅舅长孙无忌不会让他把太宗给他选定的王氏废掉，而另立这个曾经是先帝侍妾的武媚。

长孙无忌

649年（贞观）八月开始，晋州地区频发地震。

十一月及650年（永徽）四月、六月，晋州又接连地震。

这样的天灾被解释为：女谒用事，大臣阴谋。“女”就是武媚，“大臣”是长孙无忌。

太宗去世时，长孙无忌和禇遂良是太宗给李治留下的两个顾命大臣。

长孙无忌在太宗即位后成了宰相，他妹妹又是太宗的皇后。他的长子长孙冲又娶了太宗五女长乐公主，几个堂兄弟也分别娶了三个公主。他还拥立了李忠为太子。

如此功绩，让他变的得意、傲慢、骄狂。

这时，有人指控禇遂良“抑买土地”，就是压低价格强行购买。大理寺丞张山寿经过查实，罚禇遂良铜二十斤。但张山寿的上司张睿册不同意，改判无罪。

这是赤裸裸的官官相护啊。

650年十一月末，高宗采纳长孙无忌的建议，将禇遂良外放同州（今陕西大荔县）刺史，张睿册被外放循州（今广东惠州市）刺史。

禇遂良案让高宗察觉，朝中隐然已有朋党迹象，领袖必是长孙无忌。

652年正月，禇遂良被征调回朝，恢复了宰相之职。这又是长孙无忌的策划。

禇遂良复相不久，就把当初弹劾他的李乾祐和韦思谦双双贬黜。

652年时，高宗才二十五岁，他没想过要那么早确立皇位继承人。可是，中书令柳奭跳了出来，再后来长孙无忌也跳了出来。随后，请立储君的奏疏便频频递到高宗面前。

高宗感到巨大的压力，只得同意。

房遗爱“谋反案”

房遗爱是房玄龄第二子，娶了太宗的女儿高阳公主。

高阳公主恃宠娇纵，与和尚就、道士等人发生婚外情。

史载，她与《大唐西域记》的执笔人高僧辩机私通。太宗知晓后大怒，腰斩了辩机。

李治即位后，高阳公主没了父亲的管束，越发肆无忌惮。

653年，高阳公主欲夺房遗爱兄长房遗直所继承的官爵，就诬告房遗直对自己无礼。

这时，长孙无忌看到有文章可做，就接了这桩案子。

从643年的那场夺嫡之争，长孙无忌拥立李世民，而房遗爱是李泰的心腹。所以，长孙无忌对房玄龄也产生了敌意。

高阳公主曾指使掖庭令陈玄运（内侍省的宦官）暗中窥伺宫禁中的情况和动向，并观察星象变化。光凭这一条，就可以给高阳公主扣上个谋反的罪名。

既然公主涉嫌谋反，她的老公房遗爱又岂能逃得了干系。

此时，房遗直又对房遗爱夫妇进行了检举揭发。

房遗爱为了自保，在长孙无忌的威胁利诱下，咬出了一群无辜的人。

653年二月，房遗爱谋反案尘埃落定。

房遗爱被斩，高阳公主自尽。太宗时的名将薛万彻也被牵连斩首，李道宗被流放岭南，罢停了房玄龄在宗庙中的配飨。

李治做梦也没想到，一个性骚扰案居然牵出这么严重的政治案件。

废后之争

高宗还是晋王时，李勣就是他的旧部。

太宗临终前，将李勣贬为叠州都督，让李治即位后再将他擢升，以示新君之恩。

李勣既是托孤重臣之一，也是唯一可以和长孙无忌相提并论且能相互制衡的人物。

然而，永徽元年（650年）时，李勣就迫于长孙无忌的压力，频频向高宗提交辞呈。正因此，他躲过了在房遗爱谋反案中受到株连。

这时，高宗让李勣复出，显然是希望他对长孙无忌形成制衡。

而且，在高宗准备册立武媚为皇后的关键时刻，李勣也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655年，继“女婴猝死案”后，武昭仪又控告王皇后和她母亲柳氏在暗中施行巫术。天子未经调查就颁下诏书，将皇后的母亲柳氏驱逐出宫。

次月，天子又将皇后的母舅吏部尚书柳奭贬为遂州（今四川遂宁市）刺史。途中，又再度被贬到更偏远的荣州（今四川荣县）。

李治还发明了一个“宸妃”的名号给武昭仪。

唐依隋制，后宫的一品妃（仅次于皇后）只有贵、淑、德、贤四个，为了武媚而特设一个宸妃之号，显然不合旧制。

此举遭到了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宰相们的强烈抵制。

此刻，高宗意识到，必须除掉长孙无忌，不然他只是个傀儡天子。

于是，李治决定无论如何要把武昭仪扶上皇后之位，以示他的天子权威。

为此，高宗需要打造一支自己的政治势力。朝中一批政客，觉察出了天子的需求。其中就有中书舍人李义府。

李义府才华横溢，外表谦恭，实则心狠手辣，人送外号“笑中有刀”。

李治被立为太子后，李义府进入东宫担任太子舍人。

655年，因得罪长孙无忌，要把他贬到壁州（今四川通江县）。李义府提前知悉，问计于王德俭。

当天，李义府就顶替王德俭在中书省值夜班，趁机向高宗上奏，应废黜王皇后，改立武昭仪。

朝中终于有人支持自己，高宗喜出望外，让他留任了原职。

武昭仪听说后，也暗中派人接触李义府。不久李义府被破格提拔为中书侍郎。

接下来，李义府、许敬宗、王德俭、袁公瑜等人迅速团结在了天子和武昭仪周围。

长孙无忌、禇遂良、裴行俭等人意识到事态严重，秘密举行了一个碰头会。

但是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在武昭仪的掌控之中。

几天后，裴行俭被贬到了西州（今新疆吐鲁番市东），任都督府长史。此后十年间，裴行俭在西域边陲多有建树。665年被朝廷任命为安西大都护。

再几天后，许敬宗被擢升为礼部尚书。

早在隋朝末年，许敬宗就与魏徵同在李密帐下。归唐后，他还成为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。

可到了贞观年间，他却一直官运不畅，始终进不了权力中枢。

复拜礼部尚书这年，他六十四岁。为了最后的宰相之位，他要不惜一切代价，拥立武昭仪为后。

655年九月的一天，高宗在散朝之后点名宰相长孙无忌、李勣、于志宁、禇遂良，让他们到内殿说事。其他三个宰相韩瑷、来济、崔敦礼不在被召之列。

李勣借口身体不适，先行告辞了。

皇上要摊牌了：废王后立武昭仪。

这次，高宗与三位宰相的争辩，被禇遂良轻易推翻。第二天，高宗又把几个宰相叫到了内殿，继续商量。

这时要打持久战。

终有一天，照例打前锋的禇遂良面对天子有些沉不住气，说：“陛下一定要改立皇后，何必一定要娶武氏？武氏曾经侍奉先帝，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。”

说完后，他退到殿前。放下手中的朝笏，解开头巾，用头撞击台阶，鲜血直流，还一边高喊：“臣把朝笏还给陛下，乞求陛下让臣告老还乡！”

那层最让人羞于启齿、有关伦理的窗户纸，被禇遂良捅破了，皇帝难堪至极。

最后，这次交锋草草收场。

几天后，宰相韩瑷和来济也对废后一事进行劝谏，高宗不为所动。

至此，七个宰相中，于志宁不敢表态，崔敦礼也没动静，长孙无忌和禇遂良是坚定的反对派，韩瑷和来济已经碰了壁。

此时，冷眼旁观的宰相李勣上场了，他对天子，说：“此陛下家事，何必更问外人？”

655年十月十三日，唐高宗废黜了王皇后和萧淑妃，十九日，册立武昭仪为皇后。

十一月初一，在太极宫举行了新皇后的册封大典。

晋升为皇后后，武媚就残忍地谋害了王皇后和萧淑妃。

656年正月，太子李忠被废为梁王，四岁的李弘被立为太子。

武后一共给高宗生下了四个儿子：太子弘、沛王贤、周王显、殷王旭轮（后改名旦）。

长孙无忌落幕

659年四月，武后授意许敬宗对长孙无忌发动攻击。

当时，许敬宗和辛茂正在会审一个案子：一个叫李奉节的洛阳人指控太子洗马韦季方、监察御史李巢交结朋党。

韦季方和李巢被捕后，许敬宗动用了刑讯，韦季方不堪忍受，企图自杀，结果未遂。

许敬宗就灵机一动，上奏说。韦季方畏罪自杀，不是因为交结朋党，而是另有隐情：韦季方企图勾结长孙无忌，陷害朝廷忠良和皇亲国戚，伺机发动政变。因事情败露，才畏罪自杀。

这事没有真凭实据，但许敬宗的手法与长孙无忌当年一手炮制的房遗爱案如出一辙。

许敬宗连夜审讯，韦季方供认不讳，承认和长孙无忌一同谋反。

四月二十二日，高宗下诏削去长孙无忌的职务、爵位和封邑，将他贬为扬州都督。

两朝元老、一代权相的辉煌就这样终结了。

长孙无忌一倒，许敬宗开始大肆株连。

已病逝的禇遂良被追夺了官职和爵位，柳奭、韩瑷被开除官籍，于志宁被免职；

七月末，高宗再命李勣、许敬宗、辛茂将等人重审长孙无忌谋反案。

最后，长孙无忌被逼自缢而死，处死了柳奭和韩瑷。抄没他们的财产，近亲流放岭南。

八月，又有十三个朝臣受到长孙无忌和柳奭的株连被贬官。

659年的这场政治清洗，比653年的房遗爱案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二圣临朝

660年十月，高宗患了风疾。即通常所说的中风，属于心脑血管疾病，这也是李唐皇族的家族遗传病。

发病这年，李治三十三岁。从此，武后开始分享帝国的最高权力。

662年春，武后正式干预朝政，高宗颇感欣慰，同时也有隐忧。

663年春，高宗决定拿李义府开刀，因为他只为皇后一个人效死。高宗要震慑一下皇后。

李义府本就劣迹斑斑，很快就被处死。

自从患上风疾，高宗的健康始终不见改善，武后干政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。慢慢地，她不再顺从高宗，反而一步步架空了他。

高宗愤怒于自己的天子之权被妻子窃取，武后则不满自己老公的心被别的女人偷走。

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她的亲姐姐韩国夫人，一个是她的外甥女魏国夫人。

韩国夫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，李治看上了她，顺便也把她的女儿封为了魏国夫人。

韩国夫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后，高宗就想封魏国夫人为九嫔之一。

为此，高宗还曾谋划废掉武后，可惜他干不过武后这个妇人。结果没有赔了夫人，倒是折了很多“兵”。

664年十二月，许敬宗在武后的授意下，指控上官仪、废太子李忠等人企图谋反。

几天后上官仪与长子等人被斩，刚出生不久的上官婉儿随母亲被打入掖庭。

十二月十五日，李忠被赐死于贬所，年二十二岁。

从此，“自是，上（高宗）每视事，则后垂帘于后，政无大小皆预闻之。天下大权，悉归中宫；黜陟生杀，决于其口。天子拱手而已，中外谓之二圣。”

封禅大典

665年冬，酝酿数年的封禅大典终于要举行了。

封禅通常在泰山举行，于泰山设圆坛祭天，称为封；于泰山旁边的小山设方坛祭地，称为禅。

唐朝之前，只有秦始皇、汉武帝、光武帝少数几个帝王，才敢举行。

664年七月，此前唐军在白江口大破日本海军，平定百济。受此鼓舞，宣布于666年正月封禅泰山。

封禅大典一是祭祀昊天上帝（祭天）的封礼，二是祭皇地祇（祭地）的禅礼。两种祭礼皆由天子行初献礼，公卿行亚献礼和终献礼，且都是男人参与。

对此，武后深感不满。

665年十月，武后向高宗要求：“至日，妾请帅内外命妇奠献。”

高宗当天下诏，在社首山举行的祭地典礼，由皇后行亚献礼，由越国太妃燕氏（太宗嫔妃群中唯一在世的一位）行终献礼。

十月二十八日，高宗出发前往泰山。此外，东自高丽，西至波斯，突厥、于阗、天竺、日本、新罗、百济等各国的元首、酋长和使节也各率部随同出发。

封禅典礼进行了五天。666年初五，高宗下诏大赦天下，改元乾封。凡三品以上者赐爵一等，四品以下者晋级一阶。

大唐开国以来，所有官员的进阶均须通过政绩考核，升至五品和三品时，更须由天子亲自裁决。从此唐朝的冗官日多。

多年前，武后把几个兄长和堂兄弟贬出了朝廷。其中，同父异母的兄长武元庆、武元爽先后死于贬所。堂兄弟武惟良、武怀运从贬地返回参加封禅大典。大典结束后，他们又随銮驾返回了京师。

大典过后，按照惯例，百官要向皇帝和后妃献食。

于是，武氏兄弟献给魏国夫人贺兰氏的那份佳肴中，武媚暗中下了毒。武媚的小情敌贺兰氏当天就中毒身亡。

因此事，武惟良和武怀运被斩首，妻女没入掖庭。

武后为何对她的这些兄弟们如此残忍，其原因可能是当年武士彟去世后，他们对待武后的母亲杨氏没有尽到应有的礼节。

高宗即位的十几年，虽然高层风云变幻，但并没影响国计民生。大唐总体上依然安定、繁荣和强盛。

至670年，疆域已达极盛，唐朝的影响力也扩大到中亚和东亚的大部分地区。

未完待续......